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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下旬的锦城，午后两点半的日头毒得很，机场高速的柏油路面晒得直冒热气。

    一辆银灰色的星驰S9压着左侧快车道往前跑。

    车里空调打在二十二度，出风口送着凉风，中控台里的傻妞语音助手刚报完前方三公里畅通。

    副驾上的宋阳把椅背往后放了放，降下两指宽的车窗，伸手往外头灌进来的热浪里抓了一把。

    “在机房里关了三个多月，今天可算能出来见见活人，晒晒大太阳了。”

    宋阳扭过头，看了眼后排正捧着保温杯喝枸杞水的韩冬，又偏头瞅瞅开车的秦朗。

    “你们俩凭良心讲，咱仨上一回大白天一块儿出门，还是啥时候？”

    秦朗瞥了眼后视镜，腾出右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五月中旬吧。那会儿园区门口的枇杷刚黄，咱出来啃过一回兔头。”

    “打那往后，雪浪纸项目组就进了半封闭攻坚，成天跟高斯噪声、扩散方程大眼瞪小眼，连园区大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后排的韩冬拧紧保温杯盖子，乐呵呵地接话：

    “苦是苦点，好歹这小一百天没白熬。”

    “上礼拜五跑出来的那批五百一十二乘五百一十二的测试图，你们不也盯过了？”

    “敲一行水墨风古建筑的提示词进去，出来的飞檐斗拱连瓦片纹理都清清楚楚，总算不是前两个月那种糊成一团的色块了。”

    提起上周的测试图，宋阳也跟着乐了，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

    “单物体生成和画风迁移是跑通了，可前头拦路的硬骨头还多着呢。”

    “只要提示词里同时塞进去三个以上的交互主体，画面的空间逻辑立马乱套。”

    “更别提画人手了，动不动就多长两根指头，要么把胳膊拧成麻花，半夜看一眼都瘆得慌。”

    “还有采样步数的开销，现在出一张高清图还得跑五十步迭代，算力烧得吓人，离顾董定的秒级出图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朗拨下转向灯，踩电门超了一辆慢吞吞的大货车：“这能怨咱们？说白了还是组里太缺人！”

    “整个雪浪纸项目，算上咱仨核心架构，满打满算才几十号人，里头还塞了八个今年春招刚进来的应届硕士。”

    “这帮小孩底子是不错，但以前在学校里摸的全是生成对抗网络那套老黄历，谁碰过扩散模型这种全新的数学底子？”

    “光带他们把去噪自编码器的底层代码啃下来，就得耗上两三个月，眼下根本顶不上大用。”

    宋阳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起了集团里的研发家底。

    “我也去人事部和总裁办哭过好几回穷，可上头也是真没招，现在整个集团到处都在抢人。”

    “你们自个儿算算，咱九天实验室的老大任少卿带着几十号主力全扑在千亿参数的天问四号预训练上，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使，哪腾得出手管咱们的文生图？”

    韩冬往前凑了凑，两条胳膊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中间：“那柳云博士和周晨总那边呢？他们算法部手底下不是好几百号人吗，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两个搞视觉的大牛过来，咱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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