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姬镇北”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 集市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嗡嗡的议论。 “镇国公?” “真是姬帅的儿子?” “听说姬帅满门都……” “闭嘴!不要命了!” 那秃头汉子独眼眯了起来,盯着姬凡手里的断箭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烂牙:“原来是姬公子,失敬。不过……”他拖长声音,“四爷的规矩,进狼山坳,得纳‘进门礼’。” “进门礼?”耿大牛忍不住问,“啥礼?” 秃头汉子用勺子指了指谷口方向,慢条斯理:“最近坳子西边老林子,来了一伙不长眼的‘过山风’,坏了四爷的规矩,劫了咱们两批货,还伤了几个弟兄。四爷发话,要拿他们的人头点天灯。可惜那帮耗子滑溜,钻林子跑了。”他独眼转向姬凡,“姬公子既然是姬帅之后,想必虎父无犬子。不如,帮咱们把这伙‘过山风’料理了,提他们头领‘一阵风’刘魁的人头来见。这份‘进门礼’,四爷肯定喜欢。” 这是下马威,也是投名状。 要姬凡他们去拼命,去杀人,用血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把“杀了官军通缉的匪首”的把柄递到黄老四手里。 柳文清脸色发白,耿大牛怒目而视,石红玉握紧了剪刀。韩老四独眼里寒光一闪,正要开口。 姬凡却先说话了。 他抬头,看向那秃头汉子,因为失血和寒冷,嘴唇发紫,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我们一路被追杀,有伤在身,人困马乏。现在去老林子,是送死。” 秃头汉子嗤笑:“那就在这冻着?还是回鬼哭涧,找那些穿黑衣服的官爷?” 姬凡摇头,缓缓道:“进门礼,我们可以纳。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给我们一夜休整,一处避风的屋子,一些治伤的药和吃食。明天天亮,如果我们还活着,我去取刘魁的人头。” “如果你们跑了呢?”秃头汉子似笑非笑。 “跑?”姬凡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惨淡,“外面全是想要我们命的人。狼山坳,是我们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我们不会跑,也跑不掉。” 秃头汉子盯着姬凡,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姬凡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片刻,秃头汉子忽然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有意思!行!就依你!老疤,带他们去西头那间废了的猎屋!给点伤药和吃的!”他对旁边一个蹲在皮货摊子旁、脸上有块青色胎记的汉子吩咐。 那叫老疤的汉子站起身,也不说话,只是朝姬凡几人歪了歪头,示意跟上。 秃头汉子又看向姬凡,独眼里闪着光:“小子,记住你说的话。明天太阳出山前,我要看到‘一阵风’刘魁的人头。否则……”他舔了舔嘴唇,“你们几个,就留在这儿,当肥料吧。” 姬凡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在耿大牛的搀扶下,艰难地下马,跟着老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谷西侧走去。 集市上那些目光,一直黏在他们背上,如芒在背。 等他们走远,秃头汉子才收起笑容,对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道:“去,禀报四爷。就说,鱼进网了,不过受了伤,有点扎手。另外,派两个人,盯着西边老林子,‘一阵风’那帮杂碎,别让他们真溜了。” “是!” 手下领命而去。秃头汉子继续搅动着他的杂碎汤,独眼望着姬凡几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姬镇北的儿子……嘿,这潭水,可是越来越浑了。” 山谷西侧,靠近山壁的地方,果然有一间废弃的猎屋。 木屋很破,半边屋顶塌了,用兽皮和茅草勉强盖着。门板歪斜,窗户只剩下空洞。里面倒还算干燥,有张破木板搭的床,有个坍塌的灶台,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兽皮和干草。 老疤把他们带到门口,扔下一个粗布包,里面是几块黑硬的粗面饼,一小袋粗盐,还有两个小陶瓶,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药,外敷。吃的,就这些。”老疤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水,屋后崖壁有渗下来的冰溜子,自己砸。晚上别乱走,这片儿……”他指了指屋外昏暗的林子,“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风雪和暮色中。 韩老四关上门——其实也关不严,寒风从缝隙里嗖嗖往里灌。他检查了一下屋子,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疲惫地揉着瘸腿。 耿大牛扶着姬凡在木板床上躺下。柳文清手忙脚乱地生火——幸好屋里还残留着一点木柴和火绒。石红玉则拿起那药膏,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仔细看了看。 “是金疮药,虽然粗劣,但能用。”她说着,走到姬凡身边,撕开他被血浸透、冻硬的衣襟,露出左肩狰狞的伤口。伤口被马背颠簸,又崩开了些,皮肉外翻,边缘泛白。 石红玉面不改色,用雪水化开一点粗盐,简单清洗伤口,然后挖出药膏,均匀敷上。药膏刺激,姬凡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没吭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