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陆景铭摇摇头。 “一百多块。”陈永强伸出两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一百多块。够干什么?买个降压药都不够。”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干怎么办?等死吗?农村人嘛,只要干不死,就得往死里干。” 陆景铭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老人弯下去的腰,看着他们沾满泥土的双手和脸上深深的皱纹。 一百多块。买降压药都不够。 他想起城里那些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一个月几千块的退休金,还嫌不够花。 网上那些吵吵着“延迟退休”的专家,坐在恒温恒湿的办公室里,拿着几万块的月薪,讨论别人该干到什么时候。 农村养老金,每个月一百多块。 城里养老金,平均三千多。 差了几十倍。 都是人,都是干了一辈子的人,老了,就不一样了。 他想起东汉那些百姓。 两千年了,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变过。 在东汉,他们被战乱驱赶,被饥饿折磨。 在现代,他们被年龄驱赶,被贫穷折磨。 都是牛马。 两界的牛马。 “哥?”陈永强喊他。 陆景铭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我去看看舅舅。” 他往田里走。 脚下的土很松,踩上去软软的,鞋底陷进去半寸。 舅舅蹲在地里拔苗,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看见他过来,老人慢慢站起身,扶着腰笑:“来了?” “来了。”陆景铭蹲下去,跟他一起拔。 老人指着田里的薯苗,一脸自豪:“今年村里育了这么多苗,就这块地里的壮实,你拿回去栽下肯定好成活……” 两人蹲在地里,一边拔苗一边说话。 日头慢慢西斜,把那些老人的影子越拉越长,从地里一直延伸到田埂上,像一棵棵倒伏的老树。 苗拔完了。 陈永强带着媳妇把筐往三轮车上搬。 陆景铭跟舅舅往回走。 老人走得很慢,膝盖不太好,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陆景铭放慢脚步,陪着他。 第(2/3)页